来源:博士后宝妈
父亲伤逝,我们很悲痛,亲戚朋友都劝慰说你们都尽孝了,可实际上呢?我弟弟可能尽到了孝,但顺是不足的,而我和妹妹可以说既没有做到孝也没有做到顺,人说孩子如果去了国外就是白养,在国内但是相距很远也和白养差不多,我和妹妹都属于这个类型。特别是我,并没有尽到孝,反而落了个好名声,真的亏当人子女。特别是最后一次手术,我都没回去。去世当天上午我才和弟弟确定,上完下周二的课,周三回去住一个星期,可能老天爷都不给我机会,父亲临终,我们弟妹三人无一人在身边。有些遗憾,就是永远的遗憾,再无弥补的机会。出殡的几天眼睛都快哭瞎了,真的不是惺惺作态,而是发自内心的懊悔,悔每次父母生病,自己只愿意多拿点钱,可一天都没有床前尽孝过。每每想起,泪流满面。
记得父亲第一次重病,就是脑出血,那是15年前了。我那时刚工作,新老师备课压力大,且每天都有很多课,母亲身体还硬朗,就独自在医院陪伴照顾,说我回去也帮不上什么忙,就让我不要回。可两天后,还记得我正上着下午的第一节,在医院工作的堂哥打电话说父亲意识模糊,能回来还是回来吧,我仍是坚持上完了第一节课,然后直奔火车站,当天晚上回到老家拼了个黑车去了县医院。可我们回去也基本是帮忙买东西、跑跑腿,至于喂饭、擦屎剐尿仍是母亲辛苦。用母亲的话说你们没结婚的女孩,照顾您爹也不方便,一直到出院我们没近身伺候。要说我们的作用,就是做主给父亲用上了一盒三四百元、且需要长期服用的药,并给置办了制氧机。如果我们不回去,节俭一辈子的母亲一定会反对医生用高价药,更不舍得那时候我两个月工资的价格买家用制氧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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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次父亲重病,也是第一次进ICU,是我生孩子不几天,母亲担心给我说太多,让我伤心再落下月子病。我当时只把手里的几万块礼金都打给了母亲。等我出满月,父亲转出了ICU,在普通病房恢复几天出院了。那次弟弟妹妹都回去陪伴母亲。为此母亲还一直自责,我生孩子她都没看看、更别说照顾了。可以说父亲这次重病,我几乎没尽到一点孝道。
第三次就是母亲重病,一向身体状态特别好的母亲(仅仅有点血糖高,血压都没高过),因为脾气急突发脑出血,虽然出血量并不大。但当时家里没人,倒在地上的时间有点长,入院后,我赶到医院时,心率一直超越警戒线,可医生束手无策,我做主转进了ICU。可转进去后情况并没好转,又出现了肺部严重感染。第八天医生放弃了用药,让我们准备后事,我问我们还想救治,医生说1%的希望都没有。如果这种情况发生在父亲身上,或许我们就真的放弃了,可是身体一向康健的母亲就这么一次生病就走向黄泉路,我们弟妹是接受不了的。为此,我先生也拍板说必须救治,无论多贵的药都用,后来就上了一天将近一万,且必须自己去医院购买的消炎药,稳定了两天,又转到了齐鲁医院,最后经过三个月的ICU,终于转到了普通病房,并开始了偏瘫的康复治疗。从市里的医院到齐鲁,这三个月除了临时一个急事回京两天,我都在病房外。只不过疫情期间的ICU陪伴就是签字而已,连探视的权利都没有别说近身照应了。出院后需要护工帮助做康复治疗,后来都是弟弟弟妹照顾,特别是弟弟狠心去锻炼母亲,经过3个月的康复治疗,母亲虽然左半身仍是无力、自主性差,但终于可以自己走路了。
也正是因为母亲的这次从死亡线上拉回来,亲朋好友、十里八乡都知道了,父母有个上了大学的好女儿,可以多活几年。 除了这几次,期间父亲每年都多次打针住院,母亲没生病的时候都是母亲照顾,母亲生病后是带着母亲一起住院。几乎不会同意我们回去。
我有时候就在想我这算是孝顺吗?仅仅出点钱就叫孝,那岂不是人家有钱人各个都是大孝子。作为子女,我一没有没有端茶倒水,二没有端屎端尿,我哪有尽过一天的孝呢?相反我弟弟无论是母亲的康复治疗,还是我父亲的住院陪护,至少他做到了一个子女最基本的义务。当然我弟弟只能算孝,顺是显然不够的。从八月底父亲第一次摔跤,弟弟就在医院照顾了近一个月,我回去了,但是弟弟说我照顾不方便,一个星期后又让我回来了,最后一次进ICU,弟弟也没让我回去,都是他全部负责。可我们都属于火气桶,打着为了他们好的名义去指责他们不听劝,指责他们光办糊涂事,想省钱却花大钱等等。所以弟弟照顾的同时,父亲也挨了不少数落。
离父亲去世,已经十几天过去了,可提到父亲就止不住地泪流满面。其实我知道,这不过是自己的懊悔,懊悔自己不够孝。所以听到父亲去世的消息,我就一个心思,一定要把母亲接到身边照顾。作为女儿,父亲跟前没尽孝,还可以用不方便给自己做借口,如果母亲面前,我再不能侍奉,那真的是不孝之最了。可是母亲刚回来那两天,给单位请假没上班,还能在家陪陪母亲,给母亲做点可口的饭菜,搀着她去公园散散步,帮助她洗洗澡、洗洗衣服,是心安又幸福。可上班后,就是早出晚归,给母亲的陪伴仍是很少很少。明天终于要周末了,虽然孩子还有各种学习安排,但是抽出一天陪伴母亲是置于一切事情之上的。
失去了才知道珍惜,还好,给我留下了老母亲,让我还有机会去尽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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